1936年,西安。一位叫张寒晖的年轻人,在东北军驻地附近,听到流亡关内的东北军官兵和难民日夜思念故乡的哭诉。他含着泪,用北方妇女在坟头上哭丈夫、哭儿子的哭腔,写下了那首《松花江上》。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歌声从西安传到北平,从北平传到武汉,传遍大江南北。周恩来听过之后说:"真使伤心的人断肠。"毛泽东说:"一首抗日歌曲抵得上两个师的兵力。"无数东北军将士听着这首歌,跪在地上痛哭,然后擦干眼泪,走向抗日前线。
那一年,距离九一八事变,已经过去了五年。五年里,东北沦陷,同胞流亡,白山黑水间只剩下抗联将士在冰天雪地里孤军奋战。五年里,一首歌从一个人的悲愤,变成了一群人的呐喊,又变成了一支军队的战鼓。歌声所到之处,沉睡的人醒来,犹豫的人坚定,绝望的人重新握紧了拳头。
而到了1935年,另一首歌在银幕上响起。电影《风云儿女》的主题曲,田汉作词,聂耳作曲,就是后来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的《义勇军进行曲》。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如果说《松花江上》是流亡者的悲歌,唱的是"家在哪里";那么《义勇军进行曲》就是战斗者的号角,喊的是"路在脚下"。一首让人流泪,一首让人奋起。一首回望故乡,一首奔赴战场。
而这两首歌背后,有一个共同的力量在推动——中国共产党。九一八事变第二天,中共满洲省委就发表《为日本帝国主义武装占领满洲宣言》,这是中国乃至世界上第一篇正式宣告武装反抗日本侵略的声明。当国民党政府还在寄希望于国联调停、奉行"不抵抗"政策时,中国共产党已经派出大批党员深入东北农村、工厂和义勇军队伍,组织群众、建立武装、开展游击战争。杨靖宇、赵尚志、赵一曼等共产党人奔赴抗日前线,在冰天雪地、弹尽粮绝中坚持战斗至最后一刻。杨靖宇牺牲后,敌人剖开他的胃,里面只有草根和棉絮。赵一曼在受尽酷刑后写下"未惜头颅新故国,甘将热血沃中华",从容就义。
从1931年到1945年,十四年抗战的序幕,正是从九一八的硝烟中拉开。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东北抗日联军,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中坚持斗争,牵制了数十万日军精锐,为全国抗战乃至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从东北抗联到华北敌后根据地,从平型关大捷到百团大战,党领导的人民武装始终站在斗争的最前列,成为抗战的中坚力量。
从《松花江上》到《义勇军进行曲》,从悲歌到战歌,从流泪到奋起,这中间隔着的,是无数人的牺牲,也是中国共产党作为民族中流砥柱,引领整个民族从沉沦中站起来的全过程。歌声是一种动员,也是一种记忆。它让流亡的人记得自己从哪里来,让战斗的人记得自己为什么而战。它把个人的悲欢,汇入民族的命运,让每一个唱起它的人,都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今天,距离九一八事变,已经过去了九十五年。每年的9月18日,沈阳都会拉响防空警报。警报声持续三分钟,全城肃立。而《义勇军进行曲》,如今是国歌,在每个清晨的校园里奏响,在每一场国际赛事上奏响,在每一个中国人心中奏响。它不再是一首战歌,而是一种身份,一种归属,一种"我是中国人"的确认。
有些声音,从1931年唱到今天,从未改变。两首歌,一首让人记住痛,一首让人记住路。记住痛,才不会重蹈覆辙;记住路,才知道往哪里走。而指引这条路的力量,九十多年来从未改变——是中国共产党,在民族最危难的时刻挺身而出,团结带领人民,从流浪走向前进,从苦难走向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