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 页文苑感言详细内容
王满堆:苏家埠大捷
来源:中国法治 作者:王满堆  日期:6/13/2026 字体: [大][中][小]

    一九三二年三月,大别山的积雪尚未化尽,淠河两岸的柳枝刚抽出鹅黄的嫩芽,一场改变鄂豫皖苏区命运的大战,正在苏家埠这个皖西小镇悄然酝酿。

    那时的苏家埠,不过是一个依水而建的普通集镇。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向前蜿蜒,老茶馆里飘着六安瓜片的清香,码头上的船夫们吆喝着搬运货物。然而,当国民党的重兵在此集结——四十六师、五十五师、警备二旅,近两万人马据守三镇,修筑工事,架设铁丝网,这个小镇变的不再宁静。敌人企图以苏家埠、韩摆渡、青山店互为犄角,构筑一道铜墙铁壁,将鄂豫皖苏区拦腰截断。

    三月二十一日,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率领麾下将士,如一支离弦之箭,从豫南疾驰而至。他们衣衫单薄,草鞋沾泥,却目光如炬。这支从大别山深处走出的队伍,刚刚经历了商潢战役的洗礼,此刻正挟着胜利的锐气,要将敌人的"围剿"铁壁凿开一道裂口。

    "围点打援",这个古老的战法,却被徐向前运用得出神入化。红军不急于强攻苏家埠的深沟高垒,而是悄然迂回到敌后,切断六安与霍山之间的交通线,将苏家埠、韩摆渡、青山店团团围困。这不是蛮力的碰撞,而是智慧的绞杀。红军战士们白天潜伏在麦田与竹林间,夜晚则如幽灵般出没于敌人的据点外围。他们挖战壕、筑工事,将包围圈越收越紧,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慢慢扼住敌人的咽喉。

    被围困的敌军起初尚能凭借储备苟延残喘,但日子一天天过去,粮食耗尽,军心涣散。苏家埠的守军开始宰杀军马,继而掘地三尺搜寻一切可食之物。四月下旬,皖西大地已是一片葱茏,而被围困的敌军却如困兽般在绝望中挣扎。他们数次试图突围,都被红军战士用刺刀和血肉之躯挡了回去。

    蒋介石终于坐不住了。他电令皖西"剿总"厉行救援,并亲命第七师师长厉式鼎为皖西"剿共"总指挥,率十五个团、两万余人从合肥大举西援。这是敌人最后的赌注,也是红军等待已久的战机。

    五月一日,淠河以东的陡拔河两岸,战云密布。红军以逸待劳,早已在东西香火岭一线布下天罗地网。当敌人援军趾高气扬地进入伏击圈,红军如猛虎下山,从四面八方杀出。枪炮声震碎了山谷的宁静,硝烟遮蔽了初夏的阳光。红军战士从麦田里跃起,从竹林中冲出,将敌人的队伍截成数段。那是一场血与火的洗礼——河水被染红,田野被踏碎,敌人的精良装备在红军战士的勇猛面前土崩瓦解。厉式鼎在混乱中被俘,两万援军或死或伤或降,无一漏网。消息传到苏家埠,被围困四十余昼夜的守军终于彻底绝望。五月八日,苏家埠、韩摆渡的敌军缴械投降。

    当红军战士走进苏家埠的街道,迎接他们的是老百姓从地窖里取出的最后一点粮食,是老人们颤抖着捧上的热茶。

    这场战役,红军以两万余人的兵力,歼敌三万多,俘敌总指挥一人、旅长五人、团长十余人,缴获枪支两万余支、火炮四十余门。这是鄂豫皖红军建军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也是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围点打援"战法的经典范例。

    历史的书页翻过,硝烟散尽,苏家埠小镇又恢复了宁静。淠河依旧流淌,码头的船夫依旧吆喝,只是青石板路上偶尔还能捡到一枚锈蚀的弹壳,被孩子们当作稀罕的玩具。那些长眠在陡拔河畔的年轻生命,那些用血肉之躯铺就胜利之路的无名战士,他们的名字或许已被岁月湮没,但他们用信仰和勇气写就的史诗,却如大别山的青松一般,永远挺立在历史的峰峦之上。

    如今的苏家埠,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高楼取代了茅屋,公路代替了土路,但那片被鲜血浸润过的土地,依然在春风中孕育着新的生机。每当淠河的晚风吹过,似乎还能听见九十多年前的呐喊与冲锋,还能看见那些年轻的面庞在火光中闪耀。那不是遥远的传说,而是一个民族在苦难中奋起的记忆,是信仰之火在最黑暗时刻点燃的黎明。(资料来源:互联网。作者,王满堆,山西晋城人。出版有长篇小说《峥嵘岁月几多稠》)

↓ [相关文章]                [发表评论(共0条)] [↑返回顶部]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关键字:

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