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文学评论者对一些文学作家的作品进行分析、研究,然后把自己的感受、发现以评论的形式发表出来,有助于广大读者对文学作品进行欣赏。有些比较细心的文学评论者会通过文学作品窥视文学作家的内心世界,更有细心的文学评论者会偏好文学作家是如何思考,最终给自己的作品起一个什么名字。比如,有的作家给自己写的文章起名——无题,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具体、明确的意思,其实内涵比较高而深,非读完不能领会;还有的作家写文章时起名——小事儿,表面上看无足轻重、即身边经常发生的事情,其实不然;他们以小事入手,逐步展开,目的是想说大事。本人不是作家,手上也没有以小可以见大的小事,那就老老实实地平铺直叙,故起名……
上个周末,孩子照例不在家(在外单住),我们老两口照例吃饭就会简单一些。所谓“简单一些”就是周一至周五孩子在的时候,菜谱是围绕着孩子的口味考虑、设计的。到了周末,幺妹嘴上说,以我的口味为中心,总感觉心口并不完全吻合(同时也有生在福中不知福的感觉)。不过,周末所考虑和设计的范围基本上都是碳水食物,比如:包子、馄饨、馅儿饼、油泼面等等,都是我喜欢的面食。虽然,周末的食谱比平时简单了不少,但是聊天的内容却变得很丰富,有些平时不说的话题,特别是有关孩子的话题可以解禁了。
在中国特别是现在,孩子在父母家里的地位都是比较高的,原因是现在基本都是一个孩子居多,我们也与众相同,在家里准备了一间房子作为他的工作室,平时都是虚掩着门,不清楚在里面搞些什么。
记得上个周六午饭吃的是韭菜馅儿饼,幺妹在厨房一边烙着馅儿饼,我在饭桌上一边吃着,别以为我是大男子主义,其实我是服从“命令”——馅儿饼要趁热吃,凉了就不香了的“小男人”。第二锅馅儿饼出锅了,幺妹也坐上桌儿。平时俩人吃饭聊天,都是我先找一个话题起个头儿,这次是幺妹先开的口。说:刚才给你儿子屋子擦地时,发现他工作台上有一个纸质笔记本,特别加上了“纸质”两个字。的确,现在一说笔记本,大家都认为是笔记本电脑,早已经把“纸质笔记本”这一名词从大脑中清除了。我插了一句,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纸质笔记本了,里面写了些什么?幺妹说,扫了两行,没有看懂写的是什么,你去拿来看看吧,他今天又没有在。我离开饭桌去孩子的工作间把纸质笔记本取了来,打开翻了两页。我的第一反应,他是把自己听到的、看到的、读到的,以及想到的感受记录在纸质笔记本上。幺妹一边吃着饭一边问我,为什么你儿子旁边放着电脑笔记本不用,却用钢笔写在纸质笔记本上?我回答说:可能是听的、看的、读的东西占用着电脑笔记本吧,自我感觉这个解释还算能说得过去。之所以没有仔细看写的内容,因为字迹草、乱,还有涂改。
不知道为什么,孩子的纸质笔记本上的字迹让我联想到古代文人的书法字迹?古时文人的书法字迹,既是一个人的脸面,又是一个人的品性。书法字迹属于什么风格、有什么特点不说,端庄、工整、干净是基本要求。过去的读书人要不练就一手好字,是不可能通过科举考试走上仕途的。不知道为什么,通过孩子纸质笔记本里的字迹联想到古代文人的字迹,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后,又联想到我上中学时的一件往事?后来弄明白了,是我本人特别想说中学时的那件往事。
应该是50年前的一个周日,因为我上中学时只有周日才放假休息。那天,老姨和老姨夫(刘湛秋)来家看我母亲,午饭后我就去写作业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刘湛秋(那时他还没有调进北京去《诗刊》杂志社工作)站在我座椅后面看着我写作业,我抄写的是英译中的句子。意识到我发现他以后,刘湛秋说话了,字写得还可以。刚听到这句评语时,我的第一反应他是在夸我的英文字写得还可以,因为那时我刚刚拿到我们中学第一届英语书法比赛的第一名(英语书法比赛因我而有,举办了两届后,又因我而无,相关内容放在下篇中再聊)。我扭过身子来回答说,最近一直在练习书写英文花体字(又称圆体字)。他发现我理解错误后,马上纠正道(马上纠正我理解上的错误,说明刘湛秋的性格比较直爽,这也是他后来在八九年那场政治风波中,被称为“四刘”之一犯了严重错误的主要原因):我说的是你的汉字写得还可以。
我不知道如何以对,刘湛秋接着问我,练过吗?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说,练过很短时间的钢笔字帖,我感觉在家里,我的字写得是最差的。刘湛秋接过我的话说,字写得不好不一定是件坏事。看着我露出迷惑的表情,他接着说,国外很多大文学家,比如苏联的,他们的书法字迹都很差。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他说的苏联大文学家包括托尔斯泰吗?忘记介绍了,刘湛秋是东北外国语学院毕业的,专业是俄语,所以他对苏联文学应该比较了解。
当时我是如何理解刘湛秋的话意,现在已经记不清楚了。不过我现在去理解他当年的话意是不是应该这样?我的字在家里写得最差,所以注定我比其他家人会更喜欢写些文章;如此推理下去,儿子的字比我写得还要差,意味着他也喜欢写些短文,而且文章的水平可能比我还要高些?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